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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一二一二（第4页）

清晨五点。

天刚蒙蒙亮。

街道还没热闹起来，只有环卫车偶尔经过。

老旧三轮车停在巷口，车斗里放着电子秤、麻袋和几根捆绳。

马大山已经出门了。

他蹬着三轮车。

车轮压过潮湿的路面。

发出轻微声响。

“早起有东西收。”

他说。

他五十七岁。

收废品的人。

大家更习惯叫他——收破烂的。

“名字不好听，活儿是真活儿。”

他说。

他干这行二十五年了。

年轻时做过工人。

摆过摊。

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废品回收行业。

本来想着干几个月。

没想到一干就是大半辈子。

“行行都有人干。”

他说。

他的眼睛特别厉害。

别人看见一堆杂物。

他能立刻分出来。

纸箱。

铜线。

铁件。

铝材。

塑料。

电器。

大概值多少钱。

心里一眼就有数。

“天天见，早记住了。”

他说。

他走街串巷。

很多小区门卫都认识他。

老人见到他，会喊：

“老马，过来收纸箱。”

他笑着过去。

帮忙搬。

帮忙称。

再把地上的碎纸顺手扫干净。

“做久了，讲的是信誉。”

他说。

他最怕缺斤少两。

因为一旦这样。

别人再也不会找你。

“钱能少赚，名声不能坏。”

他说。

这些年。

他见过很多东西。

旧电视。

老收音机。

淘汰的电脑。

泛黄的课本。

甚至还有上世纪的老家具。

“废品里能看见时间。”

他说。

有一次。

他收到一箱旧信件。

字迹已经发黄。

寄信的人和收信的人，名字都陌生。

他没拆开看。

直接按纸类回收。

可搬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会儿。

因为他忽然想到——

那些曾经很重要的东西。

有一天也会被装进纸箱。

“东西会老，人也会。”

他说。

中午。

太阳有点晒。

马大山把收来的废品送到回收站。

过秤。

分类。

装车。

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旁边有年轻人问：

“马叔，这活累不累？”

他笑了。

“挣钱哪有不累的。”

可说完又补了一句：

“习惯就好。”

这些年。

有人看不起这个职业。

觉得脏。

觉得没面子。

他听见过。

也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

如果没人收废品。

很多东西最后都会堆成垃圾。

“总得有人干。”

他说。

下午。

他路过一个搬家的小区。

一家人正在清理旧物。

孩子把一个坏掉的玩具递过来。

问：

“叔叔，这个也能卖吗？”

马大山接过来。

看了看。

不值钱。

可他还是点点头。

“能。”

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递过去。

孩子高兴坏了。

拿着硬币跑回家。

马大山看着背影笑了笑。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小时候。

也是这样。

追着他问东问西。

转眼已经长大工作了。

傍晚。

三轮车慢慢往家骑。

车斗里空了。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街道。

带着饭菜香。

马大山蹬着车。

不快。

也不慢。

这些年——

他收过无数被人丢弃的东西。

可他知道。

所谓废品，

只是对某些人失去了价值。

换个地方，

它们又会开始新的用途。

人有时候也一样。

他抬头看向前方。

晚霞铺满天空。

三轮车继续向前。

车轮轻轻转动。

像时间一样，

从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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