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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面（第1页）
“启瑞，”白妙盈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咱们没钱了。”
厅中一静。温启瑞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账上只剩不到一百两，下人的月钱、日常开销、还有钱庄的欠款...”白妙盈越说声音越小，“这重阳节的排场，是不是可以简朴些？”
“简朴？”温启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妙盈，你可知我为何非要来临安置宅？为何要办这些宴请？温家如今虽不比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连这些场面都撑不起，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
他走到窗边，指着园子：“你知道么，昨日张御史家的夫人来，说咱们这园子修得比他们家还气派。王侍郎的公子羡慕咱们这太湖石，说他爹舍不得买。妙盈，这些都是脸面！是温家在临安立足的根本！”
“可脸面不能当饭吃。”白妙盈弱弱地说。
“怎么不能？”温启瑞转过身，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锐利，“我如今在监察院，虽只是个从七品，但若是能在临安结交些人脉，将来调任、升迁，都少不了这些关系。这些宴请、节礼，都是投资！你懂不懂？”
白妙盈不懂。她只懂得账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欠债越来越多。但她看着温启瑞激动的样子，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说的或许有道理吧，官场上的事，她一个妇人懂什么？
“那钱从哪里来？”她最后只问了这句。
温启瑞沉吟片刻：“你不是和叶观沁最要好么？再借些。齐嫣然那里...这次节礼送重些，开口也容易。还有你娘家，东阳侯府虽式微，但借个几百两总不是问题。”
“我娘家...”白妙盈想起嫁在会稽的庶姐上次来信，说父亲身体不好，家里为了请太医，已经花了不少钱。她怎么开得了口？
“怎么，不愿意？”温启瑞皱眉，“妙盈，你是温家的媳妇，凡事要以温家为重。咱们现在艰难些，等将来我升了官，这些钱都能还上，还能给你买更好的首饰衣裳。你看看齐嫣然，宁王宠她，什么好东西不往她那里送？你就不想那样？”
她想。她太想了。每次去宁王府，看到齐嫣然那些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看到宁王看她时温柔的眼神，她心中就像有蚂蚁在啃噬。
凭什么？齐嫣然和离再嫁，却能得此厚爱？而她白妙盈，堂堂侯府嫡女，明媒正娶，却要为了几百两银子发愁？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说，“我会想办法。”
温启瑞这才露出笑容，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这才对。你放心，等我明年考评得了优，说不定就能升一级。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这么紧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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