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那里借的两千两,已经用完了。您回娘家周转来的一千两,也只剩二百两。还有从钱庄借的五百两,下个月就要还第一期。”账房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少夫人,再这样下去,怕是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
白妙盈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那帕子是上好的苏绣,边角绣着精致的玉兰花,是她刚搬来时,为了配新宅子特意让绣娘做的,一条就要二两银子。那时候她觉得,既是温家少夫人,用度自然要配得上身份。
“我知道了,”她强作镇定,“你先支五十两应急,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账房先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白妙盈独自坐在花厅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新宅确实气派,三进的院子,雕梁画栋,园子里引了活水,挖了池塘,养了锦鲤。温启瑞说,这宅子比纪将军的菩园小不了多少,将来请同僚来,定能让他们艳羡。
可这些艳羡,都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妙盈!”温启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些许兴奋,“你看我带回了什么!”
他大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套青瓷茶具,釉色温润如玉。“同僚介绍的,说是前朝官窑的物件,虽然不算顶好,但摆在书房待客,很是体面。只要八十两!”
白妙盈看着那套茶具,忽然想起在齐嫣然那里见过的甜白釉茶盏。齐嫣然当时随口说,那是宫里赏的,一套十二件,抵得上京中一处小院。那时她心中酸涩,如今温启瑞买这八十两的茶具,她竟觉得便宜了。
“咱们还有钱么?”她轻声问。
温启瑞的笑容僵了僵:“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对了,重阳节的节礼单子拟好了,你看看。宁王府那里,要送重些,毕竟借了咱们钱,不能让人看轻了。”
白妙盈接过单子,宁王府那份列着:上等野山参一对、蜀锦两匹、端砚一方、湖笔十支...算下来至少要一百两。她眼前发黑:“这...这也太贵重了。”
“贵重?”温启瑞不以为然,“你想想王府的富贵,送轻了反而让人笑话。再说,王妃是你的好友,送些好东西也是应该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一百两不过是随手可得的碎银。白妙盈想起刚才账房先生的话,想说什么,却见温启瑞已经兴致勃勃地规划起重阳宴请的菜式了。
“菊花蟹一定要有,要阳澄湖的。酒要用会稽二十年的花雕,一坛就要十两...”他掰着手指算,“对了,还得请个戏班子,就请锦春班,不能被上回宁王妃寿宴的比下去,唱一天要五十两...”那日在望湖楼的齐嫣然寿宴,让温启瑞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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