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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第1页）
门外传来叩门声。白妙盈擦擦手去开门，却见齐嫣然和叶观沁并肩站在门外，手里都提着东西。
“就知道你还没来得及买年货。”叶观沁笑着递上一个食盒，“霍惜新研制的糕点，说给静姝尝尝。”
齐嫣然则提着一对红灯笼：“贴上，添些喜气。”
三人站在院中，一时无言。半年前的决裂、争吵、怨怼，在雪光中渐渐消融。
“宅子有买主了，”齐嫣然先开口，“裴大人来信，有个姑苏的富商，出价三千五百两。还了印子钱和零碎债务，还能剩一千两左右。钱我帮你存在钱庄，折子在这里。”
她递上一张存单。白妙盈接过，手有些抖。
“别急着谢，”齐嫣然看着她，“这一千两，是你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轻易莫动。至于温启瑞，我派人打听了，他确实在京中，住在同僚家里。吏部那边，并无紧急公务。”
白妙盈点点头，并不意外。其实她早知道，从他丢下她们母女离开那刻起，她就该死心了。
“年后再议吧。”叶观沁拍拍她的手，“先过个好年。”
那一晚，小院里难得的热闹。知会过宁王和纪澜奕，留了他们两人去叶行润家过节，齐嫣然和叶观沁留下来吃了年夜饭，虽只有四菜一汤，却比温宅那强撑的珍馐更让人安心。静姝被逗得咯咯笑，小脸在烛光下红扑扑的。
饭后，三人像少年时那样坐在炕上守岁。窗外不时传来爆竹声，远远的，却充满人间烟火气。
“妙盈，”齐嫣然忽然轻声说，“其实我有时羡慕你。”
白妙盈一愣。
“你有静姝。”齐嫣然看着她怀中的孩子，目光温柔，“我和王爷险象环生，处处要提防人。”
白妙盈心中一紧。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用生不出孩子来刺齐嫣然，那时只觉得痛快，现在想来，字字如刀。
“对不起...”她哽咽道。
“都过去了。”齐嫣然微笑，“我只是想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你看我表面风光，内里也有遗憾。你看观沁夫妻恩爱，可纪将军刀口舔血，只要有兵戈之争，她时不时要提心吊胆。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叶观沁点头：“是啊。所以妙盈，别再盯着别人有什么，多看看自己有什么。你有静姝，有健康的身体，有我们这些朋友。这些，比那些虚浮的面子实在多了。”
白妙盈抱紧女儿，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不是绝望的泪，而是释然的泪。
子时，钟声遥遥传来。新的一年到了。
齐嫣然和叶观沁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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