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想守着这方小院,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这选择或许不够勇敢,但对她而言,已经是用尽全力的抗争。
月光下,白妙盈轻轻抚摸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眼中是温柔的坚定。
这条路是她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马车驶进菩园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悄然隐没在青灰的暮霭之后。叶观沁扶着琥珀的手下车,脚步有些虚浮。这一日从城郊温家小院往返,不过数十里路程,心头的疲惫却比跋涉百里更甚。
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温暖的光晕。仆从们见主母归来,皆垂手肃立,屏息无声。这份井然有序的安静,与温家小院的清冷局促、温宅曾经的虚浮喧闹截然不同。这是叶观沁用心一点一点经营出的、实实在在的安宁。
她没去正房,径直走向书房。那里窗纸透出明亮的烛光,一个挺拔的身影映在窗上,是纪澜奕在等她。
推门进去,暖意夹着淡淡的墨香与松木气息扑面而来。纪澜奕正立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边关送来的军报,闻声抬头。烛光下,他眉目英俊,因长年戍边而略显风霜的面容上,此刻带着温和的关切。
“回来了。”他放下军报,很自然地接过她解下的杏色斗篷,触手只觉料子轻薄柔软,是上好的杭绸夹了一层初春的薄棉,既保暖又不显臃肿。
“嗯。”叶观沁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里坐下,揉了揉眉心。立刻有丫鬟无声地奉上热茶,是六安瓜片,水温恰到好处。
她捧在手中,温热的瓷壁透过指尖,一点点驱散从外头带来的春寒。
纪澜奕在她对面坐下,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书房里只剩他们夫妻二人,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细小的灯花。
“温家那边如何?”他问,声音不高,却沉稳。
叶观沁啜了一口茶,将那方小院里发生的事缓缓道来。说到温舅母如何将债务推给白妙盈,温启瑞如何躲债离家,齐嫣然如何解围,白妙盈如何最终收下钥匙却神色木然…她的声音始终平静,可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点钱。”末了,她轻轻叹息,抬眼看向纪澜奕,“澜奕,你说人心怎么能凉薄至此?夫妻一场,在银钱面前,竟薄得像张纸。”
纪澜奕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妻子略显疲惫的侧脸上。他伸手过来,掌心覆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刀剑磨出的厚茧,粗糙,却异常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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