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她们是并肩嬉笑的闺中密友,不分彼此。可如今,一个已是云端之上的宁王妃,享尽人间极致富贵与深情;一个却沦落为需要仰仗对方施恩才能勉强度日的地方官眷,婚姻不幸,前途未卜。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妙盈?”齐嫣然察觉她的失神,轻声唤道。
“啊!没什么。”白妙盈回过神,掩饰性地摸了摸静姝的头发,“只是觉得这王府真好,嫣然,你真幸福。”
齐嫣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真诚:“妙盈,你若有什么难处,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姐妹,永远都是。”
姐妹…白妙盈心中苦笑。如今的她们,还能算是姐妹吗?这云泥之别,早已将昔日的平等情谊,冲刷得摇摇欲坠。齐嫣然的善意是真,可这善意,何尝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垂下眼,低声道:“我知道,谢谢你,嫣然。”
在王府盘桓了约一个时辰,温启瑞才心满意足地告退。宁王并未多留,只让管事将他们带来的心意客气地收下,又回赠了些宫中御制的糕点药材、几匹上等宫缎作为程仪。
回去的马车上,温启瑞红光满面,兴奋不已:“王爷果然气度不凡!王妃也是仁厚!妙盈,你看到了吗?王爷对我似乎颇为满意!还叮嘱我好生为官!看来咱们这步棋走对了!日后定要勤加走动!”
白妙盈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言不发。温启瑞的喋喋不休,王府的富贵逼人,齐嫣然那真诚却让她倍感压力的关怀,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窒息。
她知道,温启瑞的谢恩目的达到了。可她却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便再也无法跨越了。
马车驶离了那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富贵的朱红高墙,汇入京城的茫茫人海。白妙盈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一片空茫。前路,究竟在何方?
马车驶离宁王府所在的街巷许久,温启瑞仍沉浸在亢奋之中,喋喋不休地回味着宁王殿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反复揣摩其中深意,畅想着自己如何凭借这层关系在延陵大展拳脚,乃至更进一步。
“……王爷那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看似寻常,实则大有深意!这是在点拨我,要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政绩从何而来?除了劝课农桑,这赋税、漕运、刑名之中,皆有文章可做。还有王妃,对你真是亲厚!那琉璃镯子,少说也值上百两!还有宫缎、御点。妙盈,你可得时常给王妃写信,多叙叙旧情,多提提我在任上的难处与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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