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斤。纪澜弈明白了宁王的意思。王爷这是打定主意要管这件事了,不是为了温启瑞,甚至不是为了白妙盈,只是为了不让王妃伤心。
“王爷之意是?”纪澜弈问得直接。他深知宁王性子,既然找他来,定是已有计较,且需要他相助。
“此事,我不能直接出面。”宁王坐下来,端起茶盏,目光冷静,“靖王与我,兄弟之间,本就微妙。若为一个小小县令去向他的侧妃说情,无论成与不成,都会落人口实,徒增猜忌。”
“王爷思虑周全。”纪澜弈点头。
“但此事,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宁王话锋一转,“郁氏虽得宠,终究是侧室。靖王府的后院,真正能做主的,还是靖王妃孟氏。而孟氏”他看向纪澜弈,眼神深邃,“与我们又有些旧怨。”
纪澜弈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靖王妃孟氏,紫霄观一案,孟家牵扯其中,痛失重要臂助,孟氏因此对破案的宁王及当时参与追查的自己恨之入骨,甚至曾暗中派人行刺。自己后背那道险些致命的伤痕,便是那时留下的。叶观沁也因此受过惊吓。
“是。”纪澜弈声音沉了几分,“靖王妃对王爷与臣,确有宿怨。通过她来化解此事,恐怕不易。”
“我知道。”宁王放下茶盏,“所以,不能直接去找孟氏。但孟氏抬举郁氏,打压另一位侧妃叶芙宁,其中自有她的算计与平衡之术。郁氏风头太盛,行事又有些不知收敛,或许孟氏也并非全然乐见。”他微微一顿,“而且,郁氏之父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清流文官,与孟家这等世代勋贵,并非一路。孟氏给郁氏管家权,是利用,亦是捧杀。若郁氏因一时之气,非要穷追猛打一个无足轻重的县令,闹得太过,反而显得她气量狭小,恃宠而骄,于孟氏掌控后院、维持贤名并无益处。”
纪澜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王爷的意思是,若能有人在靖王妃面前,不着痕迹地点明其中利害,或能让靖王妃出于自身考量,约束郁氏,不再追究温家?”
“不错。”宁王颔首,“此事需做得极巧妙,不能让人联想到你我,更不能让孟氏觉得是我们在插手她后院之事。最好,是能让孟氏自己觉得,为此小事穷追猛打,得不偿失。”
纪澜弈沉吟起来。这确实是条迂回的路子,但操作起来难度极大。谁能在靖王妃面前说得上话,又能将这番道理委婉传达,且不引起怀疑?
“许家。”宁王忽然吐出两个字。纪澜弈抬眼。
“吏部尚书许大人府上。”宁王缓缓道,“许老夫人德高望重,许大人官声清正,许家与靖王妃的娘家孟家,虽无私交,但同在京城,总有几分场面上的情谊。而且,此事本就发生在许老夫人寿宴上,许家算是半个苦主,由许家出面转圜,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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