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挨了三分之一的坐垫,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的学生。
他旁边是解雨臣,对面是卸了易容的陈皮和张起灵,中间沙发上是二月红,正端坐着,黑瞎子歪在二月红旁边一端,整个人陷进靠垫里,腿搭在扶手上,像一块摊开的饼。
张海侠和张海楼在餐桌那边忙活,剪枝、插瓶、调整角度,把花束一支一支拆开重新搭配,已经弄出好几瓶来了。
吴邪的目光在张起灵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其实想问很多东西。
西沙考古队的事,陈文锦的事,那卷录像带里拍到的东西——但此刻,他根本不敢开口问。
吴邪于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盯着自己膝盖,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觉得十分的尴尬。
张海侠端着花瓶走过来的时候,那点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把花瓶放在茶几正中央,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几个人,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这花怎么样?好看吧?”
花瓶里插满了暗红色的玫瑰,花瓣边缘带着一层黑红的渐变,表面泛着丝绒般的暗光。
几朵开得正盛,花心层层叠叠地裹着,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还没完全舒展开来。
坐着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不同于普通玫瑰的香气,甜而厚重。
陈皮靠在沙发上,侧头看了一会儿,承认得倒也干脆:“花当然好看。”
黑瞎子坐直了一点,凑近了看了看那些玫瑰的花瓣边缘,又低头闻了一下空气里浮动的香气,然后推了推墨镜,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意味。
“我要是没看错,这应该是专门培育的玫瑰。我在其他地方没见过这种暗红色的,还这么香。”黑瞎子故意顿了一下,语气拖长了半拍,“你们两个,不会犯错了吧?”
张海侠本来还站在花瓶旁边等着大家的夸奖,黑瞎子这话一出来,他的动作微微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只花瓶,声音里那份理直气壮慢慢落下去:“应该……不会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海楼,“我和盐仔看后面花房里有一片这个花,应该不会很珍贵吧?”
张海楼已经从餐桌那边走过来了,他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插完的玫瑰,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这玫瑰花咋了?”
他看了看张海侠的表情,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瓶花,把手里那支花轻轻放在桌上,“实在不行,打个电话问一下海棠不就知道了。”
电话拨出去之后,张海楼站在桌边,拿着手机,听着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从“等一下”慢慢变成了“嗯……”,然后变成了“哦……”,最后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他挂断电话,手机还攥在手里,转头看了张海侠一眼。
张海侠回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同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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