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缪清这劲儿越来越大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她收不住。”
“收不住就收不住。”
“那素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东华看了她一眼。
素锦赶紧举起双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随口问问。那孩子是无辜的,我虽然心眼小,但不至于跟一个没出世的娃娃过不去。”
“知道就好。”
“切。”
过了两天,洗梧宫出事了。
缪清把供奉的九天神灯打碎了,然后一口咬定是素素干的。
证据是“亲眼所见”。
证人是跟着缪清的三个仙娥,口径整齐得像排练过八百遍。
天君接到禀报,头疼得直拍桌子。
“九天神灯是什么东西?那是先祖留下的镇宫之宝!碎了一盏,九重天的气运都要折损三分!”
缪清跪在凌霄殿正中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天君明鉴,我亲眼看见素素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东华殿。我拦都来不及,她就把灯推倒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
缪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她说,这天宫里的东西,凭什么她碰不得。”
天君的脸黑了。
一个凡人,说出这种话?胆子比天还大!
“来人,把那凡人押到凌霄殿来!”
素素被两个天兵架着拖进了大殿。
“天君,我没有……我没碰过什么灯……”
“住口!”天君拍了一下扶手,“三个证人都亲眼所见,你还狡辩!”
素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想找一个能替她说话的人。
大殿里坐满了神仙。
没有一个人看她。
没有一个人开口。
夜华站在殿中,一言不发。
“夜华……”素素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他的名字。
夜华没动。
“损毁九天神灯,按天条当处以极刑。”天君开口,声音里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念在她腹中怀有天孙血脉,暂免死罪。但活罪难逃,挖去双目,以赎其罪。”
素素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挖眼?
“夜华,”天君看向自己的孙子,“你来执行。”
满殿寂静。
素素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夜华,等他拒绝,等他像从前那样站出来护着她,说“我来处理”。
夜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素素,忍一忍,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他的手按上了她的眼睛。
素素没有喊,没有叫,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感受着眼前的光一点点消失。
最后剩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
太晨宫。
“他自己动的手?”
“是。”
“天君让他动的,他就真动了?”
“是。”
素锦沉默了片刻。
东华放下手里的折子,看了她一眼。
“后悔了?”
“后悔什么?”素锦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我就是觉得……这夜华,比我想的还没用。”
她停下脚步。
“我原以为他好歹能扛一扛,就算扛不住,找我或者找你说句话,总能有个折中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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