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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飘零4（第1页）
阿爹身体不好，这几天我便回了娘家照顾。先生想跟着我一起回，“你有公务在身，爹病的也不重，我自己回便好。”
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我们在冷战，是这样的。
我忙完便早早睡了，也不似先前般等他一起。饭菜给他留着，他自己要吃便吃，不想吃那便在外面填饱肚子便罢。
早起来看看锅里，饭都没剩，心里的闷散了些许。
“爹，你好好歇着，别再再跟先前似的。”我替阿爹掖掖被角，他岁数大了，又感了风寒，病恹恹的。
“顾章没跟你一起回来吗？”阿娘端着药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我起身前怔了怔，“他还有公务。”
阿娘点点头，小心的喂着爹喝药。
天色也不早了，我去厨房给阿爹做点开胃菜。
在后厨的窗外听见了不小了的动静。
“狗东西！让你偷吃！你还要不要点脸！呸！下贱的东西……”
我走近去看，台阶上的女人趾高气昂的咒骂着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一个下人。
“给我打！”女人一声令下，旁边的家丁便上去拿着棍棒抽打，“别打了…别打了……姨娘我知道错了……”
那是李家新纳的月姨娘，之前见过几次面，但跪着的那位，我便不知道了。
眼瞧着那人快要被打死，“月姨，算了吧，一个下人，不必动这么大火气。”我隔窗喊。
月姨娘听见了我的声，换了幅样子，“吆，我当是谁呢，老沈家的阿囡回来了啊，你瞧瞧，这下人不听话，做主子的自然要管教一番了，省的皮痒…”说罢还往地上躺着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姨娘本就心眼好，更何况刚新嫁，快别让这晦气事惹上身了。”我淡淡开口，她那带着胭脂的小嘴努努嘴，想了想也是，还没等她开口，李家老爷从前门回来了。
月姨娘拿着手帕便往前贴，低眉俯首，姿态婀娜向着问安。
“不听话的人扔出府邸，不用浪费时间。”李老爷扔下句话便草草给这条命定了结局。
我见那个下人被家丁拉着扫地出门，哎，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不至于被打死，但……
我净了净手，拿了些银两，趁着李家没动静出了门。
一个目测着十四岁的女孩子，正蜷缩在李府最远的墙下，哆哆嗦嗦的，身上还带着已经结痂的血痕。
“姑娘，姑娘”我轻拍了拍她，她抽搐一下，面带惊恐，随即看清面前的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姑娘，这有些银子，你拿着”我伸手把钱袋子放在她怀里，她哆哆嗦嗦的，口里念着“谢谢恩人救我，谢谢恩人救我……”说着说着便又哭起来，我轻轻安慰着她，她断断续续的讲：“其他下人她们见不得我好，给我使绊子，陷害我，让我……让我沦落到现在这样……”
后来回家做饭，我常想，作为下人的命一定是条贱命吗？那姑娘叫小凤，四岁那年被牙子卖到李府的，从懵懵懂懂到行事成长，她用了十年最终落得个扔出府邸的下场，还是被人诬陷的。
她说，她无处可去。
我对她说，“你拿着这笔钱，可以治病，可以经商，也不是无处可去的。”
“可我只知道伺候人啊……”
后来她又千恩万谢，一瘸一拐的走了。
为什么不留下她？船舫里全部是些重活，家里又不用下人，我实在是想不出法子怎么能留下她。
先生…先生！我忽的想起来，然后她进学堂，可追出去的时候早不见了她的身影。
但愿她能好好活着，活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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