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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飘零5（第1页）
我将饭菜单独乘出一份来，送进了阿爹的房里。
他的脸色终于红润起来，外面传来先生的声音。
“娘！”阿娘倒比我先出去的早，我慢吞吞的，虽不想见他，也不想让阿娘忧心。
母亲接过先生手里的东西，“哎呀怎么带这么多，快进来，还没吃饭吧，正好，阿华，再添副筷子！”
我出声应下，先生先去房里看了阿爹，洗净了手，便坐到了桌旁。
阿娘给他夹菜，他也不闲着，我面前早早叠了满碗的菜，时不时聊上几句家常话。我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挪。
饭毕，先生像往常一样去洗碗。他哼着小曲儿，心情不错。阿娘把碗都接过来，“你爹好些日子没见你，也想你
跟他说说话。”先生便去里屋陪爹爹了。
阿娘又拉着我去了厨房，一起摆放碗筷。
“阿华，跟娘说，是不是跟阿章闹矛盾了？”
“…没什么”我放碗的手一顿，碗与碗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夫妻两个闹矛盾也是正常事儿，我与你阿爹不也是吵吵闹闹过来的？阿章又无父无母的，我自不担心他家能欺负了你去，倘若是他欺你，你受了委屈，我与你阿爹一定给你做主……”
她细细的给我说，我站在一旁默默递着碗，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爹好了大半了，今晚跟阿章回去吧。”
“好。”
“在看什么？”
我视线从车窗外移了回来。
“无事，只是在想…”
先生拉过我的手，轻揉着，“这几日回家辛苦了。”
我心里一热，继续讲：“女子在外能做什么。”
“淑华觉得呢？”
“我自己是觉得女子与男子没什么两样。就算是我现在在经营着船舫，倘若没有，难道我一辈子都困在那二尺三的灶台边上吗？我不愿。”
依我的性格，肯定是不愿的。阿娘先前是大家闺秀，骨子里温良贤淑，她觉得男主外女主内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我就不能做点别的事情了？
先生捏捏我的手心，笑道，
“淑华说的没错。”
“那为什么……”
我把那日小凤的事与他讲了一遍，他听后眉头紧锁着，而后又长叹一声。
“…小凤也是困在了枷锁里了……倘若…倘若我能教她些学识，有了新思想……”
新思想，我又想起来那日蒋小姐说的话。
“新思想…是什么？我想知道。”
先生闪过一分的惊异，随即又面带喜色，“我回家细细与你说。”
回到家后，先生将我拉到书房，脚步与先前多了一丝急迫。他让我在书桌前坐下，自己转身在后面的书架上翻找着，一份报纸，还有一些别的书本，上面圈圈画画了许多。
那天晚上，我知道了孙先生在《民报》发表的三民主义，我认识了□□，李大钊同志，知道了“德先生”和“赛先生”，像是有什么在我脑子中萌动一样，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兴奋，我想知道更多，更多的新知，更多的新思想。
我有不懂的地方，先生便耐心跟我解释，讲到动情之处更激动起来，我的情绪也随之带动。我敬重“戊戌六君子”，更痛惜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我们现在仅有的生活，是多少鲜血付诸换来的暂时的和平！
“淑华，你知道的，现在世间不太平的，我想为国效力，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去到前线，既然你愿意知晓这些，我先前有这个想法时，还在担心怎么给你开这个口，我舍不得你的，但我想，你现在也许能理解我的心情，我……”
我没等他说完，起身抱住他，
“我支持你的一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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