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瑞继续道:“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是我不对,不该在危难时离去,更不该回来后只盯着钱财。你我夫妻,又有静姝,情分终究是在的。”他抬眼,眼中竟有泪光,“妙盈,咱们别闹了,好好过日子,成么?”
这话若在半月前说,白妙盈或许会心软。可如今,她只觉讽刺:“怎么好好过?你母亲要那一千两置宅,你也要五百两打点。咱们哪里还有钱好好过?”
“钱的事不提了。”温启瑞说得干脆,“那笔钱既是留给静姝的,便不动。我再想别的法子。”
这转变来得突然,白妙盈反而生疑:“你当真?”
“当真。”温启瑞点头,语气恳切,“只是妙盈,我毕竟是朝廷命官,总住在客栈不像话。你看,我能否搬来这里?一来咱们一家团聚,二来也省了客栈的花销。你放心,我绝不再提钱的事,俸禄下来,都交给你打理。”
他说得合情合理,白妙盈一时语塞。是啊,他是她的丈夫,是静姝的父亲,这要求似乎无可指摘。可一想到要与他同处一室,朝夕相对,她便浑身不自在。
齐嫣然忽然开口:“温公子要搬来,自是应当。只是这院子是赁的,契书上写的是妙盈的名字。温公子若要长住,怕是要在官府备案,写明是借住。否则将来若有纠纷,说不清楚。”
这话绵里藏针。温启瑞脸色微变:“王妃这是何意?我与我妻子同住,还要备案?”
“寻常夫妻自是不必。”齐嫣然微微一笑,“可温公子别忘了,你如今是官身,家宅变动需报吏部备案。若不然,有人参你一句家宅不宁,有损官声,岂不是冤枉?”
温启瑞沉默了。他确实怕这个。监察院那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若真因家事被参,多年经营便毁于一旦。
叶观沁适时补了一句:“再者,这院子是妙盈独居之所,温公子若要搬来,街坊四邻难免议论。传到京中,怕是又有闲话。”
这话戳中了温启瑞的痛处。他权衡再三,最终咬牙道:“王妃和夫人考虑周全,是我思虑不周。”他转向白妙盈,语气软了下来,“妙盈,我不搬来便是。只是咱们总这样分居,也不是办法。外人问起,我该如何说?”
白妙盈听明白了。温启瑞不是真心悔改,而是忌惮官声,不敢硬来。他今日低头,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你便说,我在养病。”她淡淡道,“静姝体弱,离不得我。等孩子大些,自会回京。”
这理由冠冕堂皇,温启瑞无法反驳。他站了半晌,终究叹了口气:“也罢。只是妙盈,逢年过节,我总要来看你们。否则实在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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