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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箫（第1页）

她握着弹弓，倚在宁王怀中，看着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只觉得心中被暖意填得满满的。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就在温启瑞夫妇离京返回延陵后不久，韦太傅府内却是暗流涌动。

韦家乃京城显赫的将门之家。韦都督掌部分京畿卫戍兵权，其女韦乐陵嫁与康王为妃，地位尊崇。长子韦砥中，自幼习武，亦通文墨，在御林军中任职，前程似锦，是韦家着力培养的接班人。

韦砥中离家数月，前几日方归。差事办得如何暂且不提，他回府后，却有些神思不属。离家前，韦砥中曾于府中花园偶遇栖雪。彼时她正独自在亭中拂拭琵琶，低眉信手，一段清泠乐声流淌而出，竟是一曲《汉宫秋月》，哀而不怨，清冷孤绝。韦砥中精于骑射，亦好音律，当下便被吸引，驻足聆听。曲终，栖雪抬头见他，慌忙起身行礼，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惊惶，如受惊的小鹿。

此后，他借着给父亲请安、在园中偶遇等机会，又见过栖雪几次。有时是她独自看书，有时是默默照料几盆兰花。他尝试与她交谈，发现她谈吐文雅，见识不俗，对诗词乐理皆有见解，并非空有皮囊。而栖雪面对这位年轻英武、地位尊崇的嫡长子，起初是恭敬疏离，后来或许因他态度诚恳，并无轻佻，也渐渐能应答几句。

然而，没等这份尚在萌芽的情愫有更多发展，韦砥中便奉命前往岭南。数月离别，非但未让那印象淡去，反而在异乡的孤寂与任务的阴霾中，被反复勾勒得愈发清晰动人。

如今归来，府中一切似乎依旧。父亲对栖雪的宠爱未减，母亲韦夫人对此妾室的厌恶与警惕日增，府中下人间流言窃窃。

他回府后第三日，便又在花园巧遇了正在采集晨露用以烹茶的栖雪。

数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穿着淡青色的衫子，立在沾满露水的蔷薇架下，越发显得身姿单薄，我见犹怜。

“栖雪姨娘。”韦砥中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栖雪闻声回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随即垂下眼睑，屈膝行礼：“大少爷安好。恭喜大少爷差事顺利回府。”

“差事罢了，谈不上顺利。”韦砥中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微软，“数月不见，可还安好？”

栖雪轻轻“嗯”了一声，依旧低着头：“劳大少爷记挂，妾身一切安好。”

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只有清晨的鸟鸣与风声。一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我从岭南带回一管紫竹洞箫，音色清越幽远。想起姑娘擅音律，不知……”韦砥中试探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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