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大少爷厚爱,妾身愧不敢受。此等雅物,妾身身份卑微,不配拥有。若被老爷夫人知晓,恐生误会,于大少爷清誉有损。还请大少爷收回心意。”
她话说得急促,带着明显的拒绝与惶恐,可那眼中瞬间闪过的光彩与随后强压下去的黯然,却未逃过韦砥中的眼睛。他知道她的顾虑,父亲、母亲、府中规矩、人言可畏……重重枷锁,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心中怜意更甚,甚至生出几分不甘与冲动。他韦砥中,韦家嫡长子,御林军新锐,难道连赠一支箫给心仪之人的自由都没有?
“一支箫而已,何须如此顾忌。”他语气微沉,带着不容置疑,“我自会处理妥当,不会让人闲话。晚些时候,我让可靠之人送来你住处。”
“大少爷!”栖雪急得脸色发白,还想再劝。
韦砥中却已转身,只留下一句:“你好生保重。”便大步离开了。
栖雪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却固执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手中盛着晨露的玉瓶微微颤抖,心中乱成一团。有被珍视的隐秘欢喜,有对未来的无尽恐惧,更有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再也回不了头了。而这深宅大院,从来容不得半分行差踏错。
时序进入初夏。京郊的景致愈发葱茏可人。
这日,叶观沁忽发雅兴,想着自己京郊的暖烟庄不仅有果园菜圃,去年还特意引了温泉水,修了几间别致的汤屋,此时去泡泡温泉,再尝尝庄子上新鲜瓜果,最是惬意不过。她便写了帖子,邀齐嫣然与龙乘汐同往。齐嫣然在王府正觉有些闷,收到帖子当即应允。龙乘汐如今管家越发得心应手,也得空,便也欣然答应。
三位夫人便约了日子,轻车简从,前往京郊暖烟庄。
到了庄子,庄头早已得了信,将汤屋内外收拾得干净整洁,备好了各色沐浴香膏、干净巾帕、换洗衣物。温泉是从后山引来的活水,水质清冽,富含矿物,沐浴后肌肤滑腻,能解乏安神。
三人分别入了相邻的汤屋,舒舒服服泡了半个时辰,通体舒泰。起身后,换上庄子上备好的家常细布衣裙,头发松松绾起,脂粉不施,倒比平日盛装时多了几分闲适自在的韵味。
叶观沁特意让厨房备了庄上自产的菜蔬瓜果,并一些清淡野味,在果园旁一处敞轩摆了席面。四周果木繁茂,凉风习习,远处田畴如画,视野开阔,比在府中高墙内用餐,别有一番野趣。
“观沁,你这庄子真是打理得越来越好了。”龙乘汐尝了一口凉拌脆瓜,清脆爽口,赞道,“连这寻常瓜菜,都比城里买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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